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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A的故事

[日期:2018-05-25] 来源:独创  作者: 杨子易 [字体: ]

A的故事

德阳五中初20167   杨子易

 

A在被枪毙的最后一刻还在想有天早上阳光砸到地上惊天动地的声响和那不均匀的,就跟哪个粗心的画家用白色颜料毫无忌惮地抹在粗糙的天上那样儿的云。

这儿的树叶是打着旋儿被风吹走的——靠近茎部的位子仍倨傲着点深绿,但象征空空如也的黄褐色当然将占领整片叶子,风一刮,绿色也就跟着黄色变成一回事了,整片叶子都被风卷儿着吹跑了,一树叶子也零落得越发厉害,也就恰巧跟在阳光里头下的金灿灿的太阳雨似的,空气充满了种熨贴但又微苦的阳光照在落叶上的味儿。这时候两只由于速度太快瞧起来就跟变成灰色了似的燕子就在“雨”里头斜穿过去并且还啼了两声。

假比说眉头一扬就是兴奋,那么在这个原始的几乎不该出现在中国的领土上的小村子里,小A的眉头是扬得最起劲儿的。

A的父母都在外地打工,用小A 的话说就是跑到山的另外一头去了,小A跟着父母去过几次城里头。但当回来之后被一大群村儿里的孩子呼啦一声堵得水泄不通,小点儿的缠着他问城里头长啥样儿时,他就淡淡地来了句没啥。在他眼里头城里那个以汽车命名的东西满大街的跑得飞快,少说也比他家门口看门儿的那只大黄狗快几十倍,瞧着怪瘆人的,一排排规整到跟用尺子量过的房间,在他看来,简直就跟村里头装一大群鸽子的一排排整齐划一排到一块儿的笼子一个样儿,他根本就想不出来城市。哪有在这个村门口有棵极老的香樟树开门就对着田野与山岗,且吼一嗓子就有人答应的村子来的敞亮温情。

等着小孩们就跟得知自己不是女娲造的时候一样唉声叹气得走了。边儿上那个根小A年龄差不多的胖墩墩的小孩就上来打听电脑好玩不?——这问题前几次小A回来之后他都这么问,当然小A 没一次给了他答复。但他知道这次小A肯定会回答他— —A去城里头之前他来回质问了好几次是不是兄弟,然后小A才不得不答应帮他打听。

还行A也就只淡淡地来了句。但从小跟他玩到大的小B可知道,以小A的性子能对一样儿东西说出还行的评价有多不容易。

咋回事儿?

我想想的,那电脑就根个能装所有东西的小盒子似的,只要往上一搜啥都能找着,只要鼠标一点……等会儿你知道啥叫鼠标不?

不知道。B感觉有点因为自己的无知而困窘— —他连电脑这个名词都是从自己出门打工的父亲身上知道的。

就是跟耗子似的装在电脑上的小玩意儿。A兴奋得压根儿没注意到小B的尴尬,一点就能搜索出来好多东西,特别是电脑上那些游戏,一个词— —带劲!上头一个个小人儿跟活的似的,怪好玩的。现在我可算上那个游戏里头的老手!

是吧!B尽管还是没听懂鼠标是个什么玩意儿,也丝毫不清楚它哪点长的像老鼠,但一听游戏俩字就把那些问题都抛到脑袋后头去,跟着就兴奋起来了。

树上的叶子又摔下来了几片且燕子啼了两三声,两个孩子就呵呵呵地笑成一片喧哗了。

A的父母商量了半天关于上学的事儿,最后才决定送小A到离他们村儿最近的一个镇上去读中学,小A当然极不情愿,但没办法也只好去了。

在小A眼里头城市满都是毛病,每天下午放学他极不愿回到家人给他租的寓居的鸽子窝。成天放学后跟着班上几个游手好闲的人鬼混,混着混着就跑到网吧里头去了。

这天小A身上的钱给花光了— —当然如果钱用在干正当的事上的话,他自然可以再问父母要,但那钱的大半儿都用在网吧上,小A是不好意思再要的,可明天他还约好了一起去网吧,不去怪不好意思的,想着想着就突然想起他老爹好像跟他随口说起过,在他住在村子里头的外婆那有五千块钱的生活费。

A想起来就激动了,一瞧时间,九点钟,不早也不晚— —住在村子里头的外婆外公雷打不动的十点钟准时睡觉,骑自行车回去也就一个多小时,他们刚好睡着。小A又觉得偷钱的话这个字眼儿太过于难听,自己心里头安慰着自己说自己就借五百,等啥时候有钱了再偷偷送回去— —反正住在农村的外婆节俭也几乎用不了啥钱。

想着小A就骑着自行车往村里赶,村里的孩子生得野,十多里的山路就算黑黢黢的小A也骑得飞快。路边上偶尔闪过一只惊鹊发出阵谴责般不满的叫声,但大部分时间小A都只看得见山中树都密密地融入在了夜色中的树冠,风吹淡了月光,也愣把山野中蛐蛐儿的叫声吹得断断续续的,但昨夜下的雨激起的土地原本的清纯又灼热的味儿却被风吹来了— —这正是小A最熟悉的气味儿— —在农村时这种味儿天天钻进他有关夏日的梦中。

A远远地已经望见了那个挂在村口香樟树上的那个火红的灯笼,在夜色里头就像团融融的火球— —黑暗在其中碎裂并理所当然地成了红烛的颜色,就像太阳的升起一般理所当然。小A从幽暗里骑过去,骑到了那片明亮的圆区— —那团圆区从十多年前或更早前就有,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几十年来一直都是同一枝蜡烛烧出的同一片园区。小A不知道为啥突然抬头,瞧了瞧还在落叶子的香樟树,然后就头也不回地骑进了村子。

第二天早上小A是在紧邻村子的一个桥洞里头醒过来的。太阳出现得理所当然— —他是被的声阳光砸到地上的声响震醒的,并且他还极有份大张旗鼓地闲趣地抬头看了眼儿天上抹得极其随意的云。

忘记跟不曾察觉都等于未发生,就比如说睡眠暂时让小A忘了昨夜的事,但记忆又慢慢回来了,他又陷入了铺天盖地的恐惧中。

他想了一下,就去了派出所。

A的外婆死了,外公也受了重伤— —A除了从外婆的口袋里头拿走了两块钱之外一无所获。

后来小A才知道那三千块钱父亲不是给外婆,而是给小A存了起来。

A他自己哭着说他本来看外婆发现自己怕她阻拦,心里头想着用刀把她捅晕迷再拿钱,但最后只在外婆口袋里翻出来了两块钱— —这是外婆本来准备买早餐的,后来外公也被惊醒了,他又捅了外公几刀后跑了。

忘记跟不曾察觉都等于未发生,小A倒是希望自己能忘了。

用少管所里头的人的话来说,小A那样儿的性子,长大后早晚得出事儿,但也没一人想管。

A被枪毙后过了许多年,村里头跑出个小孩儿,不仔细看以为跟多年前的小A是同一个人,村口树上挂的那盏红灯笼不仔细看仍是先前那个,他当然以后可能跟小A一个样儿,当然也可能不是一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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