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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的十字架

[日期:2018-05-25] 来源:独创  作者:李姝余 [字体: ]

虚无的十字架

德阳五中初20167班李姝余

 

  “啪!”在校外不远处这静谧的树林边,像是巴掌用力抽打到皮肉上的清脆响声吸引了我。

我知道好奇害死猫的训诫,按理说此时我应当飞快地逃离这离学校不远却少有人涉足的地方,可我那强烈的好奇心却将我一步一步引向阴暗的树林,却未曾想过,正是我的这次好奇,会将我推入无边黑暗的深渊。

小树林边缘的石子儿路被普射下来的阳光烧得滚烫,我的脚板隔着薄薄的鞋底依然感觉到了热烈的温度,凸起的小石子硌得我的脚生疼。那些石子被厚重的灰尘覆盖,灰黑暗沉,让人感觉很脏。我向小树林深处走去,幽树荫蔽了天空,遮挡了阳光,四周的温度骤然下降,幽暗中透着阴森,我打了一个寒颤,手抚向另一边的胳膊,手指感觉到了胳膊上的鼓出来的小疙瘩,我想要退回去。可一连串的巴掌声和咒骂将我的目光拉倒树林中的一小块宽敞地带。

我嘴微微张开嗫嚅着,想转头就跑,可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只见几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围住了一个女生,其中两人制住了她,另一人抡圆了胳膊向她脸上砸去,其他人则在旁观,少女被打得踉跄,控制不住栽倒在了地上,脸肿成了包子,嘴角流出了鲜血,她在地上瑟瑟发抖,身体抖得像筛子似的,她撑住上身不停地求饶:“求求你们,饶了我吧,饶了我吧……”刚才扇她耳光的女生挑起了她的下巴:“好啊,绕过你,呵呵呵……”不得不说她的笑声如银铃般悦耳,可下一秒,她反手就是一耳光,少女再次栽倒地上。那悦耳的声音吩咐刚才按住少女的两人:“把她抓紧了!”又对围观的人招招手,说:“把她的衣服脱掉。”少女的眼里充满惊恐,她剧烈地挣扎着,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挣出了钳着她的手,之后,又被按得更紧。她的衬衫扣子已经被解开了几颗,她的衣服因为刚才的挣扎已经被揉得邹巴巴的,衣服被脱下来,孤零零的丢在了一边。她的上身只余下一件白色的胸衣,裹住了她才发育的,微微隆起的胸部。她不再动弹,就着那些人的推搡和按压躺倒在了碎石密布,尘土铺满,枯叶遍地的粗粝水泥地上。她木然地看着那些人脱掉了她的裙子,合上眼睑,把头歪向我站的方向,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溢出,顺着脸颊滚着,落入那块不平整的水泥地面不见了。

我惊恐地注视着这一切,在那一刻我只想转身就逃,丝毫没打算要过去帮助那个被同学欺辱而深深折辱的女孩。我不敢相助也无比唾弃自己的决定。

“咔嚓咔嚓”的声音引得那一群人中的“大姐大”的头转向我这边,我无比悔恨走得过于惊慌踩到了枯树堆上。惊愕中抬眼看向对方,那张脸立刻让我也如那受辱少女一般害怕得颤抖起来。她……是她啊……我什么也不顾了,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逃离这片可怖的深渊之林。

晚上的睡梦并不安稳,我蜷成一团,冒出的冷汗似乎要将我溺毙。白天的情景在梦境中一一呈现,那女孩期盼、孤独、无助、失望的眼神让我疯狂,我似是听到她在质问:“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也怕啊……我忽然就哭了,哭得很伤心很伤心,由起初的无声呜咽转向低声抽泣,渐渐哭声变大,我哭得撕心裂肺!

……

初日的晨曦洒向大地,照得人心里暖融融的,鸟儿叽叽喳喳歌唱着天明,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心中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阴霾,灿烂的阳光也无法把它打散。

我对妈妈说:“我今天不想去上学。”她凝视着我,过了半晌,她说:“好。”

我们两个都不再说话。

我自己先打破了室内的沉静,开口道:“我昨天看到她了,她又在和她的同伙们欺负别的女生了。”

妈妈急得“腾”地站起来,拉过我的手,紧紧握着,急切地问:“她不是进少管所了吗,怎么又出来了?她又欺负你啦?”

“没有,不是说了吗,她在欺负别的女生,被我看见了。”我把手抽出来,低下头看自己的脚趾,“我没救她,自己跑了,她被打了很多耳光,她们还脱了她的衣裙……现在想想,她当时的心情又何尝不是我那时被人见死不救时的绝望啊……”说着说着我竟然笑出了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滚落,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撒了一地。

妈妈冲过来拥住了我。我抽泣起来,呢喃到:“我本可以救她的……可我害怕……是我害了她……”我嚎啕大哭。

妈妈轻抚我的背,温柔地安慰我:“这不是你的错。人首先要自保再可以救人,那种情况之下,你一己之力无法自保,甚至可能受到伤害,你的离开是对的!不要自责了,你这样我看着很难受。”

“罪恶会收到应有的惩罚的!”她最后这么说道。

我被妈妈按着看了一天的电视,我并不想看,可妈妈觉得这样能分散我的注意力,她觉得更放心一些。罢了,既然这样能让她觉得安心,那便看吧。

这时候电视新闻声响起,“(新闻语)昨日一起校园暴力被曝光,据悉施暴者头目不是首犯,在一年之前就因校园暴力进了少管所,才重返校园,恶习不改再次实施校园暴力……”新闻图片中打了马赛克的“大姐大”被一群执法者围在了中间。

看来,还是有勇敢的人在伸张正义!还是有法律在伸张正义!

我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法律的确给了她的错误以惩罚,可是,她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吗?她有为此而忏悔吗?明显没有吧,如果有的话就不会在出来之后还更加变本加厉地做那样的事。

法律和制裁本意是要对犯罪的人给予惩罚和诫勉,希望通过这种背负十字架的生活能真正让犯罪的人悔悟并改过自新,但对于内心没有悔悟的人,法律和惩罚仅仅只是一个虚无的十字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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